Elore·Lafis◥

——一只纤柔的、戴着白绸手套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小巧的白银飞鸟戒指在中指上烁烁生辉,车边那个金发的半精灵握住了这只手——接着是用银线绣着大朵狐尾百合的深蓝色裙摆、缠着黑色缎带的脖颈,银线串着一圈泪滴形状的白水晶搭在白皙饱满的胸脯上,她线条妩丽的侧脸也露了出来,眼角一颗银白的碎钻像是将落未落的泪水,及臀的黑色直长发被一个镶着蓝宝石的飞鸟发栓衔在身后,末端两根细长而洁白的海蛇骨链坠着不知名的银白色鳞片,一路垂到腰间,远远看去即像是飞鸟在炫耀它亮丽的尾羽,又像是静待猎物的毒蛇。
待到站定后,她先是侧着头看着扶住自己的半精灵,娇嫩如玫瑰花瓣般的唇瓣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海洋般湛蓝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的仿佛不染一丝尘埃,接着她仰头,提着裙摆向着不远处仍站在台阶上的夏因微微行了个屈膝礼,哪怕现在早已失去贵族的身份,动作里却还是带着那浑然天成的贵气,继承自母亲的美貌在遭遇剧变后愈发显出一种难言的坚韧又夺目气质来,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那是曾经因诺森特家的主人,默雀的领袖,海岸的百合花,维斯珀·因诺森特。

这可能是个假糖-派恩&夏因


「时间点大约在契约十年内?」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啥。」

那是在夏季的最后几天,夏因正端着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派恩摆弄着窗台上的几盆发光草,这种纤弱而精致的植物在黎明的阳光里显得愈发赏心悦目,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那上面——它们哪有这个人值得看呢。

然而在他走神的某一秒,遥远的苍穹隐隐传来了一声有些熟悉的龙吟——那声音渺远而轻微的并非人类所能听见,却在一瞬间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本能,引得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从内心扩散开,如水波般荡漾到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觉得自己连骨髓都在颤抖。

——没人能抵挡来自本能的呼唤……

这震颤令他有那么一秒钟冲动到想要直接变回龙的原本形态,追随着这声音飞向苍穹,飞向龙族真正的故土。

哪怕当初是他自愿放弃了那些东西,自愿如此甘于沉寂、甘于平淡,可那也仍然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仍然是他午夜梦回、永远无法割舍的地方。

可是他已经他被近乎流放的、永久的遗忘在了这片不属于龙族的土地上。

他能听见杯子掉落在地上、摔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也能听见耳边派恩惊慌的声音,却仿佛连回应一声的力量都失去了,只是怔怔的注视着那片被朝霞浸染的云朵,竭力的想要透过那云层看见什么他所怀念的东西。

“……夏因?夏因——”

痉挛着的手指被人扣住的触感令他微微回过神,眼里却还是空荡荡的,茫然的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拉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直到被派恩紧紧抱住,那高于银龙体温的热度终于让他飘荡的意识找到了落脚点。

“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怔愣的注视着这个人,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得,神情专注又陌生,握着派恩的手无意识的不断握紧、再松开,过了好一会才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仿佛突然被人打醒似得猛的战栗了一下,浑身颤抖着慢慢抱住他。

“我不会离开…我不会……”

他的声音极低的喃喃自语着,却带着明显的惶惑和不安,不知道到底是在对派恩承诺还是在告诫自己,然后像是因为无法回应那些呼唤而极度痛苦般的将脸埋在派恩颈间,这温暖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甚至下意识的抱的更加紧密了。

他们抛弃了你,流放了你,可这一次你并不孤独——仍然有人在你身边,仍然有人愿意给予你温暖。

那一天的最后他自己都不太记得究竟是怎么度过的,似乎是哭了一场——脆弱而无助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无意去继续遮掩和压抑。

——让那些多余的矜持和理智都跟着该死的过往一起变成灰烬吧……我只要有这个人就够了。

而在几天之后,刚从书店出来就突然被塞了一个发光草手链的夏因神色还带着些茫然,直到面前的精灵族女孩在同伴的怂恿下红着脸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大堆,他才明白这是在——表白?

那一秒他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微妙,前几天的意外令他到现在都有些无法集中思维,甚至险些忘记了还有这个节日,此时被这样的方式提醒实在是出乎意料——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然而哪怕顶着少女期盼无比的眼神,夏因还是没有把手链为她带上。这里的习俗是什么来着?似乎如果你给这个女孩带上这些,就代表…你也喜欢她,希望她属于你?

属于你……这还真是个让龙族心动的词语……

所以直到那个精灵因为被拒绝而又羞又恼的跑开后,夏因都还有些走神的盯着手链,好像那里真的有什么稀奇的宝物似得。

在派恩从外面回来时,就看见窗台上放着好几个漂亮的手链和花环——那明显是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做出来的东西,和家里那盆发光草摆在一起倒也还是很好看。

——但这就跟在家里看见好几封写给自己恋人的情书一样令人牙酸……顺便那盆发光草是不是有点…秃了?

狐疑的多看了那盆植物两眼,派恩觉得这肯定不是错觉。

“你回来啦……”夏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在他转过头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他,一只手揽在派恩腰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心满意足的蹭了蹭。

“…那盆发光草是不是你拔的……!”拍了拍夏因的手,派恩指着窗户上那一盆在同伴中间显得格外稀疏可怜的植物,表情有些微妙的无奈。

“……唔。”被发现罪证的嫌疑犯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在对方继续发难前,空闲的那只手就在派恩抬手指着花盆时飞快——又无比精准的把一个水晶手环扣在了派恩的手腕上。

那翠绿的手环被雕琢成了发光草叶片缠绕的样式,几颗精心打磨的细碎宝石被巧妙的嵌在叶尖上,因为魔纹而散发着蒙蒙的微光,迎着光线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细密又整齐的、波浪般舒展的魔力纹路,让这原本冰冷的饰品显现出一种鲜活而蓬勃的生命力——这原本是一块价值连城的上级魔晶,如今却被这条龙毫不心疼拿来讨好一个人类。

——这样你就是属于我的了……

这个念头令夏因莫名的愉悦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再次贴着派恩的脸,像猫一样满足的蹭了几下。

【时间点-二周目龙骑士结局——夏因从契约到封印记忆的第二天】

【只有糖粉_(:_」∠)_】

夏因再次醒来时,恍惚的觉得好像过了很久——甚至像是快要不认识这个正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一脸无措的人类了。

——他……他是你的契约者,是最后几个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好的人。

眼神有些迷茫注视了他一会,慢慢用手指摸索着抚上派恩的脸,动作温柔而又缱绻的顺着这个人的眉骨滑到眼眶,再落到嘴唇,成功的令他停下了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嘱。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有些失落和茫然,身上的气息却出奇的平和,再没有了过去那种隐隐的压抑感和紧绷的状态,浅银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对方的影子,半晌渐渐的从深处溢出了一点笑意,“可是我…应该是不会后悔的……”

“我们有很长时间……”长到让我能真正放下过往,长到足以让我……再次爱上一个人。

【昔日-初遇梗/】

「不对ooc负责。」
「拌着刀片吃味道更佳。」

斯图尔特推门进去时,那条年幼的银龙正蜷缩在床上,屈起双腿环抱着自己——这是个能带来安全感的姿势,也是示弱和无害的表现。突兀的开门声令他惊慌的战栗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睁着一双浅银色的眼瞳幽幽的盯着他。那双眼睛即使在阴影里也透着一种水晶般通透的质感,在睁大眼睛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单纯无害。
“放松点,这里没人会再伤害你……”发现自己再靠近很可能造成反效果,斯图尔特最后选择坐在了床的另一端,摆出了一副“我只是来和你聊天”的随意状态。
而他的谈话对象仍然很不给面子的缩在角落里,仿佛一个精致而毫无生气的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是斯图尔特·艾斯兰斯…”刚说到一半的句子突然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条银龙毫无波动的表情,斯图尔特有点不确定他是否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和地位,“你可以叫我斯图尔特。”
好几十秒后,这条银龙才谨慎而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夏因。”
似乎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略微沙哑,语调有种奇异的柔软和舒缓,在交换了名字后他再次沉默了下来,神色却松动了一些,将下颌搁在了膝盖上静静的注视着斯图尔特,像只受了伤的、警惕的小动物。
“我想我们都需要互相了解,夏因…”斯图尔特斟酌着词句,仔细观察着这条幼龙的神色,“你还记得你父母的名字吗?”
夏因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一点也不明白斯图尔特口中那一连串音节的含义,在斯图尔特皱眉时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仿佛生怕对方会因此而不耐烦。
斯图尔特也终于明白那个照顾他的蓝龙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这条幼龙的从眼神到神态都透着明显的胆怯和畏惧,也异常的沉默,现在看来那与其说是沉默,倒不如说是抗拒,好像在他眼里任何人都会伤害他,任何人都无法信任。
“别害怕,夏因,”他探过身试探的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声音莫名的有些怜悯,“我说过了,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然后他感觉指尖碰到的头发微微挪动了一下,那个孩子正歪着头,静悄悄的看着他,那眼神带着怯生生的无助和微不可查的希冀,柔软的令他心头一颤。
在之后的时光里斯图尔特总喜欢拿这一天打趣,说夏因那一个眼神的攻势下自己做哥哥的心简直膨胀的无法控制。
夏因就那么安静的看了他很长时间,直到斯图尔特想收回手时,他才突然抬起手在半空勾住了斯图尔特的手指,这时候斯图尔特才注意到他裸露在宽松长袍外的手臂和脖颈上缠满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的绷带,显得愈发孱弱瘦小。
在这条银龙被他们发现时,浑身上下都遍布着怪异的伤口,一部分看起来似乎是被龙爪抓伤的,但鳞片却更像是被硬生生撕扯掉了近三分之一,鲜血止不住的从每一寸伤口里渗出,像是个血腥而恐怖的噩梦,充满了暴力和侮辱的意味。
那时他所有的声音都梗在了喉咙里,因为任何言语对于一个被折磨的快死掉的孩子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指尖冰凉的触感将他飘远的思维拉了回来,夏因的手仍然勾着他手指,人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正单手撑着上半身,跪坐着仰头静静的看着他。
安静、温顺而柔弱,没人会忍心苛待这样一个孩子。
夏因依然是沉默的,但气息却柔软了很多,抬头露出来的容貌漂亮的有些雌雄莫辩。
如果他再长大一点,这样的容貌或许会招来诟病,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却只会是一层再完美不过的保护。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个人收养你……”斯图尔特话还没说完,夏因就突然放开了他的手,扭过头把自己再次蜷缩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好吧,显然不愿意。
迎着小孩子偷偷瞥过来的、似委屈似企盼的眼神,斯图尔特隐隐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疼。
“你必须有个人照顾…夏因。”
——但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他随便扔给其他人啊。
这个想法隐约在他脑海里闪过时,自然的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想法,让斯图尔特原本想再劝说的话语都被掐灭在舌尖。
并不是一定要把他扔给其他人…或许……
“那……”
“你愿意跟着我吗?”

—————TBC—————

“艾斯兰斯的夏因是温柔、安静又真挚的,但属于雾雨所的伊洛尔却能够不择手段到令人憎恨和畏惧。最初你还会对一些任务迟疑——或许那些女人和孩子令你想起一些多余的东西?可现在…你只会在接到任务时毫不犹豫的拧断他们的脖子,你放弃了去判断对与错,宁可做一把不需要思考的兵器——显然,斯图尔特对你的影响并非不可磨灭。现在连你自己都不确定,活在你身体里的,是夏因,还是…雾雨所的御座之一,伊洛尔?”

【昔日&没有标题。】

[*脑子有坑系列]
[*艾瑞莱利ooc严重]
[*冷静点不要打我]

    作为一条刚刚两百岁的幼龙,夏因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这个年纪的幼龙不管是什么品种,都毫无疑问的应该对周围充满好奇,依仗着龙族对于幼崽的宽容而肆无忌惮的折腾——而不是像他那样整日和那些枯燥的魔法书待在一起,从不和周围的人交流,看向周围生物的眼神带着令人心颤的怪异。
    第五次尝试幻化成的人形并不是那么成功,至少艾瑞莱利看见时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失望。
    “不是这样,”她看着面前这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和冷彻似冰的白色虹膜的少年,丝毫没有因为他只是个幼龙而放软语气,“我要的不是一块冰,夏因,别从那几条白龙的脑子里找参考——你需要一个更加柔软…更加令人放松的外表。”
    夏因安安静静的仰头看着她,苍白的眼瞳哪怕在阳光下看起来也冰冷瘆人,随着她的话结束,这双眼睛极为缓慢的阖上了几秒钟,再次睁开时虹膜上仿佛漾开了细微的波纹,几次细微的调整后终于渐渐从毫无生机的惨白过渡成清澈如湖水的浅银色,微微睁大注视着艾瑞莱利时有着幼崽特有的乖巧无害,同样衍变成银色的长发令他看起来褪去了冰冷的气息,柔和的五官在这种色彩的衬托下甚至有点像那些该被人类小心翼翼收藏的、美丽而易碎的工艺品。
    神色里终于露出满意的艾瑞莱利漫不经心的抚摸着他银白如月光的长发,“你要学会怎么去讨人喜欢…”
    “可他们不喜欢我。”夏因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明明应该是委屈和告状的语句,由他说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漠然和高高在上,语气尖锐而不留情面,“那几个蠢货总想找机会把我的鳞片扒下来做礼物去讨好他们喜欢的小母龙。”
    艾瑞莱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三条生活在他附近的黑龙,因为临近成年期而愈发亢奋,总想做点有纪念意义的大事去纪念他们作为幼崽可以任性的最后时光——比如比一比谁先逮到这条小银龙,用他漂亮的鳞片做成饰品去送给心仪的雌龙。
    “你不需要刻意讨好他们,”她微笑着双手抬起夏因的脸,用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温柔语气开口,“长辈和上位者的偏爱能够为你扫清很多障碍,你只需要讨这些人的喜爱就足够了…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去聆听他们所思所想,展现出他们喜爱的一面……”
    他迟疑的看着艾瑞莱利,蹙着眉似乎在思考这些话的可靠度,几次探听艾瑞莱利的心声都只能听见一片嘈杂的噪音让他莫名的有点不安,但最终也没有开口去质疑,而是露出一个温顺的微笑,望向艾瑞莱利的眼里仿佛盈满了孺慕和依赖,语气像是带些不确定的迷惑,“……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做到。”
    ——也必须做到。
   
 
   
   

[if线片段&夏因]

书房里始终有种让人安心的静谧与熟悉,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带起的细微摩擦声。
    看着面前这积攒了好几天的文件,又想起不久之前被斯图尔特拽着一把摁在他原本的座位上,然后用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语气说希望他帮忙处理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靠的很近,呼出的气息甚至就贴在他耳边,让他觉得从脖颈到耳尖都快要烧起来,只能庆幸今天衣服领子够高,偏偏这个人还毫无自觉的继续戏弄他脆弱的神经,收敛了一些的龙帝威压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囊括进去,令他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脊背僵在座位上,神情恍惚的就被塞了一支笔在手里,好半天才缓过神。
    然后现在面对着一桌子的公文头疼。
    “陛下,明天会议的…”正拿着一份必须要龙帝本人过目的文件想询问意见,声音却在看见对方时戛然而止。
    斯图尔特正靠着沙发的一角,单手撑着头陷入沉眠,身上那种震慑人心的龙帝威压似乎全都消散在了空气里,显露出一种罕见的毫不设防的姿态。
    柔和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细纱制成的窗帘,外面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像坠入梦境前温柔的呢喃。放轻动作起身将魔法灯的光辉调暗,又迅速在他周围布下几个有安神效果的精神法阵,这才踌躇着走过去,以从未有过的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了一会,最终还是顺服的降低高度和对方平视,目光落在他安静而放松的脸上,眼神里有种奇异的专注与热烈,像一条正觊觎着某个王国财宝的恶龙,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没人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就像是一颗火星落在干燥的草丛里,经年累月的执念让这颗火星烧成了燎原大火,顺着每一条神经将他的理智烧的一干二净,令他鬼使神差的单手撑在斯图尔特的身侧,另一只手的指尖隔着几厘米试探的描摹他的轮廓,仿佛被迷惑般慢慢低下头,神色温柔而迷茫的像沦陷在一个自己亲手编织的梦境里。
    然后他就僵住了。
    铺天盖地的沉重威压让那些纷乱的绮念被毫不留情的碾碎,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浅蓝色眼睛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不出所料的充斥着被冒犯的惊愕和愤怒,神色危险而冰冷的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该怎样徒手撕了他。
    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疯狂乱窜——你死定了。
    “…精神魔法…你胆子倒是变大了,夏因。”对方似笑非笑的神色和看似平缓的语气丝毫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像正踩着一座活火山的火山口,烙印在灵魂上的本能令他下意识的以一种顺从而臣服的姿态半跪下去,无从辩驳的低垂着头。
    因为这种姿态而无法再揣测对方的情绪,但却还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刀子一样冰冷锋利的视线在他脊柱上来回剐过,语气冷的能敲下冰渣子,
    “…滚出去。”
    …虽然明白现在不应该继续触怒他,却还是因为内心里微妙的不甘而停顿了一下,表情冷静无比的转过身,在对方猝不及防的神色里拽着他的领子对着嘴唇恶狠狠的咬了上去,然后顶着对方瞬间懵圈的眼神露出一个混杂着暧昧和耀武扬威的微笑。
    “这就滚,我亲爱的陛下。”
    动作迅速而利落的闪身出去带上书房的门,果不其然的听见重物紧随其后砸在门板上沉重的撞击声和一声愤怒的咆哮,然而还是维持着镇定的神色,在侍卫惊恐无比的眼神里快步离开——或者说逃离作案现场。
    再不走难道等着斯图尔特冲出来撕了你吗。
    这龙生真是心塞极了。

[昔日&婚礼进行时&夏因(伊洛尔)]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幽暗寂静的巢穴中,身侧是死去的银龙庞大的残骸,从其中能够那么清晰的感受到血脉相连带来的绝望和不甘。无数个漆黑的夜晚,没有生物敢于踏上这片仍然残存着成年银龙龙威的土地,但它们内心的畏惧和恐慌却通过空气中每一丝颤动的精神力汇聚到他脑海里,令他也无法抑制的精神紧绷,战栗恐惧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听见风带来的远处人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对第二龙帝和他美丽王后的祝福,让他无端的打了个寒战。
    [我要过去吗?]
    [我要去为他们献上祝福,然后衷心期待他们能够永远陪伴对方吗?]
    斯图尔特正拥着他的王后,微笑着接受来自所有人的祝福和恭贺,宾客们谈论着他们是多么的登对,王后又是多么的美丽温柔。
    夏因安安静静的站在花园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些星光坠落在喷泉的水池中,反射出粼粼的银白,让他被迷惑似得盯着它,恍惚间想起自己的生命里也曾拥有一抹和这星光同样璀璨的银色——那是个温柔的梦,也是他最深的执念——曾经只属于他的。
    连续一个月处理这场耗费心力的婚礼让他几乎无法再掩饰自己的疲倦,但更多的却是来自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由他亲自布置,但他现在却只想毁灭着一切,那其中的每一朵花,每一盏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带着让自己绝望的偏执让一根根针刺进他的灵魂,令他在接下来的时光里退无可退,并且永无宁日。
    ——时间和命运都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它们超越了一切力量,无关魔法,无关权力。它们意味着日久生情和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也意味着一个绝妙的玩笑和讽刺,最终让人将之刻入骨髓,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的溺死在这情感里。千年至今的记忆依旧清晰的像上一秒才发生过,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最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无可控制的沉沦其中。
远处典礼已经进行了大半,在无数祝福声中,他们挽着对方在龙神与命运女神的见证下说出最动听的誓言,诸神将见证他们的爱情,他们会陪伴着对方,哪怕肉体消逝,哪怕灵魂泯灭……
    “…夏因——”熟悉的声音将他从这种虚幻的状态里拉扯了出来,杰拉尔正忧心忡忡的站在自己面前,身上还穿着巡逻时的制服——也许只是路过看见了这里还有个孤零零的银龙,又一次同情心泛滥。
    “有事快说,没事滚开。”
被夏因噎的有那么几秒钟说不出话,怔愣的看了他一会,才想起自己来时的任务,“有两条红龙喝醉了——现在宴厅里有点混乱…你最好去看看,”他的眼神落在夏因手里空掉的酒杯上,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赞同,“你喝酒了?”
    烦闷的瞪了这条聒噪的蓝龙一眼,夏因几乎是恼火又不耐烦的开口,“你的护卫队呢?全都跟斯——跟陛下结婚去了吗?!”
    “…陛下之前让我们出去巡逻……”杰拉尔被这怒气刺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迟疑了一小会顶着他不善的眼神低声提醒,“婚礼开始的时候陛下就问过你去哪了……他当时脸色不太好,你……”
    “我什么?难道我不在场他就不能结婚了?”夏因的语气仍旧是不耐烦的,好像他拿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来打扰自己完全是多余的。
    “但你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管——”
    “…为什么我不能?”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冷森森的注视着他,那双眼睛让人想起隆冬时的阳光,没有温度的光线照射在冰块上,那么的晶莹剔透,内心却是冰冷空洞的,没有一点点生机和活力,“我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
    “而他还想让我去祝福他们。”
    “这是谋杀,杰拉尔。”
    夏因的声音轻柔低沉,像是来自梦境的呓语,但却有种巨大到无以名状的哀伤和绝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我以为你早就想明白了,夏因。”杰拉尔干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能把忠诚和爱情混为一谈……”
    不明白的是你。
    “……”他恹恹的瞥了蓝龙一眼,勉强打起精神朝宴会的方向走过去,摇摇晃晃的脚步让杰拉尔几次都担心他会直接摔在地上,但最后也还是只能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
    很好,显然我不该对这些白龙的智商抱有过大的期望。
    宴会厅里的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两条正在怒目而视的红龙和几条不嫌事大两边起哄的黑龙吸引了一大半人注意力,白龙们不知所措的围在他们周围,斯图尔特和沃露伦反而快要变成了背景板,隔着整个宴会都能看见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夏因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除了要在这里维持秩序的守卫,剩下的白龙去把酒窖里剩下的酒搬过来,然后给我出去巡逻,把护卫队的人叫回来——杰拉尔!”夏因迅速安排着人手的调度,同时还不忘把身后跟来的一脸茫然的杰拉尔丢进那两条红龙中间,眼神阴恻恻的扫过宴厅里依旧谈笑风生,余光却不住的往那边瞟的各个势力的首领,“你去把他们分开,别让他们真对着对方来一口龙息,再有想闹事的就去找他们的上司——让他们赔所有被砸坏的餐具和摆设,十倍!”
    有了坐镇指挥的人,这群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龙们终于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这一切,场面也慢慢恢复了秩序,而他现在根本不想抬头去看斯图尔特的表情,反正除了对他之前失踪的不满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情绪,至于自己——
    夏因慢慢退到了宴厅不被注意的角落里,侧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主位上两个人的温情脉脉,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酒,却仿佛拿着一杯入喉即死的毒药。
余光里划过一道艳丽的火红色身影,令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艾瑞莱利唇边挂着她惯有的明艳的笑容,正背对众人对着他遥遥的举起酒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盛着鲜血,她无声的微笑着开口——
    [Cheers——]
    他不知道是因为光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艾瑞莱利的眼里像正温养着某种黑暗的、混沌不清的东西,盯着他的眼神有种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冰冷,飞散出去的精神里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正从中爬出无数漆黑狰狞的魔鬼想将他一起拖下去。
夏因手里死死的握着酒杯,下意识的回头将目光投向斯图尔特,但对方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状,他正跟沃露伦低声说着什么,而沃露伦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微笑……
    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恐惧,如坠深渊。
    脸色难看的盯着艾瑞莱利看了几秒,指尖因为过于用力的动作而微微发白,丝毫没有要回敬她的意思,而艾瑞莱利似乎也并不恼怒,只是嘴角上翘的弧度又大了些,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和她的眷属继续聊天。
    他永远不会属于你,现在他有了温柔美丽的王后,未来也会有血脉相连的子女,而你和他的过去将被时光掩埋。
    ——唯独你没有权利去期待他的信任与爱,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
    艾瑞莱利的那一眼终于粉碎了他竭力维持的冷静和假象,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像失去阻拦的洪水,铺天盖地的咆哮着拍在他的内心上,令他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量,靠着墙壁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他才极轻的叹息了一声,直起身从容不迫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袍角袖口,脚步平稳的向主座的位置上走过去。
    这时候斯图尔特才在沃露伦的提醒下注意到了他,皱着眉开口,“你终于来了,之前怎么——”
    “……斯图尔特,”夏因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脸上露出一个和斯图尔特印象里毫无差别的温柔微笑,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端起酒杯以示敬意和祝福,明明说出的话和他的表情都是善意的,声音也十分动听,但就是有种怪异的违和,就像他眼中那一点从前没有的蜷曲的金色线条,“我由衷的祝愿你们能够幸福。”
    “……”斯图尔特似乎因为他突然直呼名字并且打断自己的行为而愣住了,有那么几秒钟没有说话,反倒是沃露伦女士迅速给出了回应,看着他的眼神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宁静如水,“谢谢你,夏因,也感谢你一直以来帮助他……”
    “…您言重了。”不失礼节的对沃露伦行了一礼,重新抬头时却仍旧直勾勾的盯着斯图尔特,像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又或者只是一句单纯的回应。
    但他什么都没说。
    最后夏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待到了宴会结束,并且安排好了客人的房间和后续的事情,又是怎么浑身发冷的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路过斯图尔特房间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思考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任何一点最微不足道的暗示都足以让他崩溃。
    虽然全程夏因没有多给予他一个眼神,但杰拉尔也始终跟在他身后,仿佛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似得,直到夏因准备进房间时他也还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你还想来陪我睡吗……嗯?”夏因推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拿余光斜瞥着他,语调轻佻中带着点难言的暧昧,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挑的像把钩子一样撩人心弦,硬生生震住了刚想说些什么的杰拉尔,让他抽着气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互相看了一会,直到夏因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氛围,他的声音里丝毫没有之前的暧昧撩人,只剩下冷淡和疲倦,“你也该继续去巡逻了,杰拉尔。”
    他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走廊里暖橙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有金色的光线在他的瞳孔中优雅而危险的舒展、绽放,燃烧着他最后一点生气和活力,当它们熄灭时却只会留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在他想仔细观察之前,夏因就已经转过身推开了房间的门——里面没有灯光,反倒有种坟墓般的漆黑和寂静,他披着银色披风的背影与那些黑暗格格不入,甚至带着毫不妥协的意味。
    然后那扇门关上了。

[依旧是昔日片段&婚礼前奏&夏因(伊洛尔)]

    “请恕我失礼……陛下,今天有一个会议——就在一个小时后了。”终于在宫殿某个房间里找到他敬爱的龙帝,夏因揉着眉心无可奈何的开口。连续好几天因为布置婚礼那些繁琐的事项而根本没时间休息,让他在千年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心力憔悴——而这一切都源于龙帝某一天甩过来一份厚厚的、写的密密麻麻的邀请名单和婚礼事项,然后用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跟他说“我决定下个月就举行婚礼,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些,夏因。”
    ——是的,我可以。
    我可以为你做许多你不愿意操心的事,但唯独这件,你太残忍了,斯图尔特。
    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他快速的垂眸遮掩住了眼里的不甘和愤怒,平静的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之前总结出来的重要事项和龙族内部的资料整理——您这次可不能指望我去帮您开会。”
    “哦…我完全忘了这件事……”在下属渗人的眼神里,伟大的第二龙帝终于难得的体谅了一下他,接过文件匆匆扫了两眼,又忍不住再次转头看着面前这一屋子的礼服,用一种兴致勃勃的语气开始跟他探讨,“你觉得她穿哪一件会更合适呢……那件白色的就很好,还有另一件……”
    “……陛下——!”
    而对此夏因只觉得龙生是如此的辛酸黑暗,不如重来算了。
    最后这场政务和礼服的拉锯战被沃露伦女士的出现被强行结束,未来的王后显然也被这一屋子的礼服震惊了一下,将斯图尔特和夏因的表情收进眼中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想夏因会陪我挑选一件合适的礼服,而你该去干正事了,亲爱的斯图尔特。”
    于是门口的守卫见证了伟大的第二龙帝陛下被他最亲爱的王后和最信任的下属联手赶出来的历史性的一幕。
短暂的沉默后夏因长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面对这些样式各异的礼服,挑出斯图尔特提到的长裙,“之前陛下看中了这一件……您觉得呢?”
    “噢……”沃露伦眨了眨眼睛,这一屋子长裙让她也有些无从下手,“白色吗?会不会有些太单调了——我不太想质疑他的审美,但这实在是……”
    在这欲言又止的话语里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再次同步的叹了口气。
    “礼服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女士们来处理吧……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你了……”她同情的看着明显有些精神不济的银龙,声音温柔的像是不忍心再苛待他,“已经准备到哪里了?”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早上刚刚发出了请帖,接下来只要确认礼服样式和尺寸都合适,随时可以宣布准备完成。”似乎也被这样的温柔感染,夏因也微微放缓了声音,垂着眼睛注视着手里礼服上的花纹,难得的露出了一点倦怠和疲惫,哪怕他是条龙,也几乎要被那些繁杂的细节逼疯了。
    “我知道婚礼的布置有多么繁琐……如果是我来做一定无法做的这么好……”沃露伦的语气里有着真心实意的称赞和善意,“辛苦你了,夏因。”
    他抬起头就撞进了沃露伦水蓝色的眼眸里,被注视时让他想起曾经飞掠过的、惊鸿一瞥的一片湖泊——宁静、温柔而深邃,让人愿意长眠于它的湖心不再醒来。他静静的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如果之后的千年里陪着斯图尔特的是这样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我的荣幸,沃露伦殿下。”
    我拥有过他的过去,而你将拥有他的现在和无限的未来。
    这没什么不公平的。

[一个无意义的片段-昔日&夏因(伊洛尔)]

   
    那时夏因正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跟一条蓝龙讨论着关于宫殿法阵修缮的具体事项,准备走捷径直接穿过后花园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连带着周围的风都改变了方向,环绕着他们将气息隔绝。
    银白的月光和漫天的星辰撒下柔和的光辉,舞动在每一寸空气里,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远处树林里,那是……
    “噢……陛下和沃露伦女士,”身旁的蓝龙奇怪于他的停顿和僵硬,视线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徘徊几次终于勉强找出了那两个身影,单身千年的蓝龙连声音都一下子忧郁了起来,整个人都快瘫倒在同僚的身上,“看起来陛下正带着沃露伦女士准备来场星光下的浪漫幽会呢…龙神在上,为什么都几百年了还没有可爱的龙族小姐向我表白呢,没有美丽的姑娘,哪怕是个美少年也好啊……”
    “把你的爪子拿下去,杰拉尔,然后闭嘴。”夏因的表情阴森森的,好像这条蓝龙再不拿走他的爪子,就准备干脆剁下来一样,他仍然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个重叠拥抱的身影,繁星的光芒倒映在他眼里,原本就浅淡的银灰色瞳孔现在甚至像冰一样浅到几乎透明,藏着刀锋般无边的冷厉刺骨。
    杰拉尔鲜少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明的、不加掩饰的恶意情绪,这条银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温和安静的,进退有度、谨慎而细心,从不会让他人过度难堪,更别提是像刚刚这样直白的斥责了。他有些不安的把手拿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那片树林,又看了看夏因难看的脸色,
    “我说夏因,你不会是……暗恋沃露伦女士吧…”
    这次银龙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眼神,里面大概包含了'你是用尾巴尖去思考了吗'以及'我觉得你的智商和被冻傻了的白龙没什么区别'等等诸如此类的信息。
    “别那么看着我,亲爱的夏因,难道你希望我说你是暗恋斯图尔特陛下?不然你的脸色怎么难看的跟跑了老婆一样……等等,你——”这句话说到一半就迎上了那投过来的杀气腾腾想灭口的眼神,于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直到最后诡异的沉默填满了空气。
    看着这条蓝龙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再明显不过的不赞同和怜悯,夏因终于没有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声音轻柔而单薄的几乎能被呼出的气息扯成碎片,“你想多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平静到冷酷的说出和内心背道而驰的答案,另一半却在撕咬着他软弱的内心。
    [我将一切忠诚、挚爱与生命交付于您。]
    [我将守护您所想守护的一切。]
    他微微垂着头,有些长发落下来挡住了脸上的表情,但杰拉尔就是觉得,他很难过。
    “我宁可真的是我想多了……”杰拉尔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拧着眉头,“有些东西注定是可望不可即的…哪怕我们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也不应该因为过去而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夏因似乎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言不发的盯着地上一朵被他们踩过去的破败花朵,像那里面有什么稀奇的魔法似得,直到手里被捏的变形的资料被对方抽走。蓝龙低低的声音里有种真诚的担忧和同情,
    “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沃露伦女士很快就会变成沃露伦王后,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似乎也对于这样伤人的话题束手无策,只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咳…反正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他们可比…热情多了,”说完这一句后他再一次收获了来自银龙的关爱低智商龙种的眼神,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别总这么看我——虽然他们中间男性实在是多了点,小姐们也只想着撮合你和她们的兄长,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可爱的龙族姑娘们绝望啊……”他不确定的瞄了瞄夏因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昳丽的脸,“而且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你看,你平时……”
    忍无可忍的扯过杰拉尔手里的资料,夏因露出一个冷冰冰的、不带有任何意义和温度的微笑,“我以为你应该很忙,但你居然有空去关注这些无聊东西,看起来你的潜力还有很多没有挖掘出来……”
    那天的最后蓝龙屈服于这个令人头疼的恐怖话题,终于闭上了嘴在夏因和善的微笑里落荒而逃。
    在他走出一小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夏因仍然站在那,静默的看着那个方向,周围的气流像是因为被魔力压制,战战兢兢的匍匐在他脚下,一切鲜活的风都被隔绝在了他身边那一小块近乎凝滞的领域之外,让他显得愈发孤单,冷漠。
    像个被夜色和星光迷惑的幽灵。